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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呦不错:第1251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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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 信号与噪声: 5 年前,所有人都觉得 AI 生成 2 万字的深度研报是天方夜谭
5 年后,还会有人觉得 AI 直接输出 2 小时的电影是天方夜谭吗? ​​​

@ 安迪斯晨风: 总感觉这个世界距离彻底崩盘没几年了,现在努力拼搏挣钱,以后会眼看着财富化成飞灰无可奈何

@tombkeeper: Chaos is an abyss, yet also a ladder. 无论是 1918 年流感、大萧条还是一战、二战,我们都能看到某些资产大跌,然而另一些资产大涨。比如,大萧条中道指跌了 90%,然而金矿股涨了 400%。这就是合理资产配置的重要性。

@ 牛叔: 天网原来是天生情报网的缩写。

如果他们要进行核打击,那他们能确保是在早上发动攻击吗?我可不想整天辛苦工作,最后却回家就被核爆了。——deedee megadoodoo ​​​

“朋友们,不要搞什么升降桌站着办公了。
你坐着,就得个痔疮。你久站,会得下肢静脉曲张。
你坐一会站一会,会得痔疮 + 静脉曲张。
干脆直奔痔疮,人还舒服很多。”——corndogjpn2 ​​​

你是否曾静下心来思考过,其实自己并非任何人眼中的最爱之人,你只是存在于那里而已。然后突然间,你会有种想要与所有人保持距离、独自享受宁静的冲动。——coldifyyy ​​​

我们认为人工智能的存在是为了帮助我们工作,但实际上我们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无偿地训练它。——ethereal3xp ​​​

解决麻烦最好的方式,就是给对方制造一个更大的麻烦

@ 信号与噪声: 被传和领导睡过怎么办?

一漂亮姑娘升职后,遭同事嫉妒,就传她是因为和领导睡过 才升职的

有天她正好撞见那女同事在背后议论,说她如何靠睡上位,刚好被她听到了,

于是她将计就计,立马问那个女同事:“我感觉也不对,我是不是被下药谜歼了?” 于是马上号啕大哭,还拉着那同事说要她作证,然后报了警。

警察来了,她一口咬定听这同事说自己被领导下药谜歼了,求同事站出来作证。警方只能按程序联系领导,因涉及强奸嫌疑,必须立案。领导当场要求彻查。三人被带回派出所,做笔录、查监控,折腾一圈下来,那女同事终于承认,是自己嫉妒、瞎编的。

最后领导清白,这位同事也道了歉。那个造谣的同事第二天自己辞职了,公司里再没人敢乱传闲话。

如果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关闭,麻烦可能会非常非常非常大

这篇文章我们不谈复杂的金融模型,也不预测战争,只客观地拆解一个可能性:如果伊朗真的把霍尔木兹海峡关了,而且关了很长时间,我们的生活和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。我这两天看了不少研报,感觉逻辑是自洽的,给大家看看。

先看地图。霍尔木兹海峡就像是一个瓶子的瓶口。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原油,以及很大一部分液化天然气,每天都要从这个 “瓶口” 挤出来。如果这个瓶口被堵上了,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东西出不来。

第一步,油价会变贵。这很好理解,东西少了,想要的人没变,价格自然往上涨。沙特、伊拉克、科威特、阿联酋这些产油大国,大部分油都要走这里。虽然沙特有一条管道可以通往红海,绕过这个海峡,但那条管道的运量有限,根本补不上缺口。

更麻烦的是天然气。卡塔尔的天然气几乎全部依赖这个海域运往欧洲和亚洲。如果没了这些气,欧洲的工厂可能要停工,老百姓冬天的暖气费会贵得离谱。

第二步,油价上涨会传导给每一个人。

你可能会觉得,我不开车,油价涨了跟我没关系。其实不是。你买的任何一件快递,都是车运来的;你吃的菜,是农民用拖拉机种出来,再用大货车拉到市场的。油价一涨,所有的物价都会跟着涨,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通胀。

而且这种通胀特别讨厌,没有经济增长的通胀,也就是工资不涨,物价涨。

可能有读者问,我们不能买俄罗斯的石油吗?

一方面中俄是管道输油,管道有上限。不能随便扩容。

其次俄罗斯也是按照国际油价卖油的,国际油价上涨,它也要涨。这也是为啥普遍认为,如果油价真上涨,是利好俄罗斯的,因为它终于有钱了。

对于美国来说,这事儿非常头疼。过去两年,美联储一直在努力打压物价,好不容易物价平稳了一点,大家都盼着能降息。如果油价因为封锁海峡而暴涨,美国通胀就会再次飙升。这时候,美联储不仅不能降息,可能还得继续加息。

第三步,加息会重创股市。

股票的价格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钱贵不贵。加息意味着钱变贵了,大家更愿意把钱存银行,而不是拿去炒股。特别是那些高科技公司,它们通常需要借很多钱来做研发。如果利息太高,它们的成本会大幅上升,利润变少,股价自然就会跌。如果美股崩了,全球的投资信心都会受打击。

第四步,我们国内的情况。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原油进口国。如果油价涨到天上,我们买油就要多花很多外汇。同时,因为全球物价都在涨,我们从国外买的东西也贵了。

这时候,中国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。如果不跟着加息,那么人民币和美元之间的利差就会变大,资金可能会流向利息更高的地方。如果跟着加息,企业借钱就贵了,这对于本来就还在恢复中的国内经济和股市(大 A)来说,是一个很大的压力。

除了这些,还有一些不容易被发现的影响。

首先是粮食。现在的农业其实是 “石油农业”。化肥是用天然气和石油生产出来的,收割机和运粮食的车也要烧油。如果能源价格翻倍,粮食价格也会跟着翻倍。对于有钱国家来说,无非是生活费多一点;但对于那些本来就穷的国家,这可能意味着饥荒。对咱们还好,影响不大。

其次是供应链的混乱。海峡被封锁,意味着那个海域不安全了。船公司不敢去,或者保险公司会把保险费提高到天文数字。这样一来,不仅是油运不出来,所有路过那里的集装箱船都会受影响。全球的工厂可能因为缺一个零件而停工,就像我们在疫情期间经历过的那样,但这回是因为能源和物流断了。

可能有小伙伴说,不是中俄的船可以过去吗?

我专门关注了几个在那边做海员的视频主,他们的消息是,都过不去,主要是保险公司不给保,碰到水雷什么的,就惨了。

还有一个深层的变化。过去几十年,全球贸易是建立在 “美元买石油” 这个基础上的。如果美国无法保证霍尔木兹海峡的畅通,很多国家就会怀疑美元的能力。大家会想,如果美元不能保证我买到油,那我手里攒那么多美元有什么用?这可能会动摇美元在全世界的地位。

总结一下,如果海峡封锁最近解除了那就没啥事了,如果迟迟不解决,大概率是下边的路线:

短期(1-3 个月): 价格暴力驱动。油价涨、美股崩、美元指数由于避险需求被动走强。

中期(3-12 个月): 结构性破坏。全球制造停滞,多国爆发粮食或能源骚乱,全球化彻底倒退。

长期(12 个月以上): 秩序重建。能源结构被迫加速转向新能源(因安全而非环保),全球地缘格局重新洗牌。很多脆弱的国家会陷入动荡和粮食危机。

当然了,咱们主要是一定的通胀和股市有点麻烦,动荡和粮食危机不至于。

中国作为最大的工业国,受到的冲击是双重的:能源进口成本增加 + 出口物流成本增加。

但硬币的另一面是,这可能倒逼中国加速推进两件事:一是人民币国际化在能源结算中的闭环(避开美元清算);二是能源结构的根本性革命(从依赖进口燃油转向国产电力驱动的工业体系)。这不仅是经济问题,是国运的战略转型期。

不过以特朗普 “taco” 的性格,就是那种 “使劲给别人极限施压,别人一强硬他就跪” 的特点,说不定伊朗强硬他就跪了,说不定就解决了。或者还有别的路线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来源:九边

21 世纪过去 1/4 了,然而

@ 某个张佳玮: 我上一辈人,许多普通话都说不太顺溜,但能说几句粤语。为什么呢?
电视剧主题曲。
连我外婆当年,都能因为《上海滩》,哼出几句 “龙班,龙楼”(浪奔,浪流)。我爸一位同事,说一口无锡腔普通话,但只要唱到 “射雕引弓塞外奔驰”,忽然就中气十足了。

黄霑先生那篇写香港流行乐的博士论文里提到过,1960-1980 年代,港乐通俗歌曲的发展,很仰仗电视剧。想来的确是。
歌星们红,是红在歌迷圈里;赶上万人空巷的电视剧主题歌,那就脍炙人口了 —— 搁现在,叫 “出圈”?

像 1990 年代,《渴望》红到街知巷闻,所以《好人一生平安》,那也是走街串巷都听得见。
流行歌与电视剧,相辅相成的时代记忆。

那会儿很流行电视剧拼歌,一部剧多首主题曲。1983 版《射雕英雄传》,三首主题曲。第一首《铁血丹心》天下皆知,第三首《世间始终你好》,周星驰在《美人鱼》里还致敬过。

1990 年代吧,杨佩佩工作室的片头片尾曲,基本找上了陈淑桦、李宗盛和周华健。这就一飞冲天了。
陈淑桦唱了《末代儿女情》的主题曲《情关》,唱了《今生今世》的主题歌《生生世世》。后者尤其出色,轻柔舒缓,情意缠绵。
李宗盛为《碧海情天》唱了片头曲,那就是经典的《凡人歌》了;再来,便是他那首《鬼迷心窍》,给了《末代皇孙》。
以至于我现在听到 “虽然岁月总是匆匆的(匆匆地)催人老,虽然情爱总是让人烦恼,虽然未来如何不能知道,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” 时,总想到周海媚。

《新龙门客栈》的电视剧版,片头周华健与李度的《难以抗拒》,片尾李宗盛为林忆莲写的《野风》。这就算顶尖配置了吧?
这方面的巅峰,还是 1993 年那版《倚天屠龙记》:一部剧,五首歌,真真奢侈得不行。
主题歌两首,黄霑的《随遇而安》,基本伴随张翠山主题;周华健的《刀剑如梦》跟随张无忌段落,那是经典了:
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”,那会儿是个点歌台都在唱这歌。

片尾曲,李丽芬的《爱江山更爱美人》,气度极大;有传说这首被订走了,李丽芬才为《唐太宗李世民》后唱的(后唱了)那首《爱不释手》。再便是辛晓琪为小昭主题的(以小昭为主题的)《两两相望》。相比起来,没什么人记得成龙也为这版倚天唱过歌,《给我一片天》。

说到《爱江山更爱美人》,多聊一句。
这歌的歌词其实有点经不起琢磨,什么叫 “东边我的美人,西边黄河流”?
但李丽芬老师唱(唱得)太好,“人生短短几个秋,不醉不罢休” 这句真是年纪越长越是有味道。主要是她一个女歌手,这歌如此大气,真了不起。

那会儿另一位大气但又甜的 —— 听起来挺矛盾?—— 那就是高胜美了。《千年等一回》无人不会唱,主要她很擅长 “啊啊呀呀” 之类句尾词;以至于后来我陪外婆看大玉儿那个剧,听见 “盼呀盼的都是空呀都是空呀,唤呀唤的都是风,念呀念的都是痛呀都是痛呀,等呀等的都是梦”,我外婆就问:
“这是唱白娘子那个歌的吗?”

话说,片头曲和片尾曲,好像风格也不太一样。大多是片头曲昂扬,片尾曲悠远。
比如当时台剧焦恩俊和孙兴版的《七侠五义》,片头曲《一肩担尽千古愁》,一听歌名就知道啥气势了。片尾曲是黄安的《救姻缘》,那就是婉约风的。
比如众所周知《包青天》片头曲,一片当当当当之后,“开封有个包青天,铁面无私辩忠奸”。
片尾曲《新鸳鸯蝴蝶梦》(这歌大概是 1994 年年度最红?)那就是 “何苦要上青天,不如温柔同眠”。

比如《封神榜》片头曲《神的传说》,那就大气之极。那些用词:花开花落,岁月长河,你我过客,苦酒热血,史书丰碑,看千古烟波浩荡,听万民百世轻唱。气象好极了。
到片尾曲忽然就婉约了:生命化作莲花,功名利禄抛下……

这种主题歌动感宏伟,片尾曲舒缓悠长,大概算很经典的配置。细想来,《西游记》开头是动感纯音乐,“灯灯等灯登瞪等灯”。片尾曲就设问了,《敢问路在何方?》

比如《三国演义》,开头是杨洪基老师浑厚的 “滚滚长江东逝水”,片尾就是毛阿敏悠远的 “黯淡了刀光剑影”。
大概是,开头需要动感和昂扬激发我们的热血,片尾用悠远深邃放缓我们的情绪吧?

1994 年过年那几天,有爸妈的朋友请吃烤肉,唱卡拉 OK。当时我故乡江苏无锡带卡拉 OK 的饭店,多在旅游景点附近,惠山啦,南禅寺啦,之类。我记得卡拉 OK 的 MV 还没啥剧情,多是美女溜达、帅哥开车,录像带多来自惠州。几位朋友以粤语歌咬字咬得准为荣。
我妈有点馋,回家听着录音机,对我爸说,家里有个卡拉 OK 多好。
过年时,商业街开始流行放音乐,也是那几年吧

1997 年任贤齐太红了,之后连演带唱了两部杨佩佩的剧。《神雕侠侣》和《笑傲江湖》。
你能想象我看着任贤齐的杨过,再听着《伤心太平洋》;看着任贤齐的令狐冲,听着《天涯》,感觉多奇怪吧?
—— 这两首都是中岛美雪的曲子,本身好听得很,但跟剧,那就是不太合。然而不妨碍任贤齐红得惊天动地:1997 年《心太软》。点歌台、商场、车站,到处都放这歌。

我有位邻居大叔,先是皱眉骂骂咧咧,“靡靡之音”;骂了两周,自己打麻将时,搪瓷杯喝一口水,哼上了:
“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……”
甚至还会了任贤齐的《依靠》:
“我让你依靠,让你靠!”

1998 年初,春晚有了王菲与那英的《相约九八》。赵丽蓉老师和巩汉林的小品《功夫令》里,赵老师也唱了前一年屠洪刚很红的 “卧似一张弓,站似一棵松”,也对巩汉林深情唱了:
“我总是心太软,心太软,不想要你练功到天亮!”

那年我们那里的点歌台,似乎有人很爱李玟。那会儿常播的歌,是《暗示》这专辑,两首歌来回放,一首《DI DA DI》,一首《暗示》。
我妈在春天不是很喜欢 coco,“头发一会儿红一会儿黄”;到了夏天,“唱得是不错。” 后来听说她去世界杯唱了《颜色》,我妈哦了一声,说:“世界杯唱歌的,不是那个扭屁股的,够够够,阿雷阿雷阿雷?”

1998 年春夏之间,最流行的自然是《泰坦尼克号》,那著名的一刀不剪的镜头:凯特・温斯莱特披巾出场,让莱昂纳多给她画像。
也许因为那幕光影比较暖色调,看着跟画册里提香的油画似的,也许因为我那时候小,混沌未凿,倒没太多感觉;但整个电影院里,整个观众席都叹了口气。
《泰坦尼克号》当时最直接的后续影响,我记得,是街头巷尾都在唱《My heart will go on》。
当时流行的拼磁带 —— 一堆流行名曲捆一张磁带里卖 —— 第一首往往是这个,第二首经常是席琳・迪昂另一首名曲《The power of love》。
那年音乐课期末考试,考唱歌时,十个同学里八个唱了《My heart will go on》;我在考竖笛时吹了这段的旋律,音乐老师给了我高分。
再便是 1999 年初了,赵丽蓉老师最后一个小品里,“点头 yes 摇头 no,来是 come 去是 go”,“伦敦音!”“泰森虽然厉害,看见你这老太,他也有点肝颤!” 以及,赵丽蓉老师唱了《My heart will go on》。
一整年都是这首歌。真是色彩斑斓,我心永恒的一年啊。

1998 年夏天,满大街都在唱《还珠格格 2》的歌,这也理所当然:1990 年代最红的是琼瑶剧,自然琼瑶剧的主题歌也很红:琼瑶的《梅花三弄》拍电视剧(),三部里两部是马景涛 + 陈德容演的;反而是歌连绵不绝,花样多变。
那会儿我外婆迷这剧,还买了主题歌磁带来听。我一看好家伙,一部电视剧连主题歌带片尾曲外加插曲,十二首之多。姜育恒钟镇涛们都唱,最奇怪的是,有一首是郑智化唱的 —— 我总觉得他该唱《星星点灯》、《水手》、《大国民》这种调子的歌,怎么也赶上琼瑶这趟了呢?
话说,琼瑶剧好像容易出名主题歌(琼瑶剧好像主题歌容易出名),但也容易喧宾夺主。
比如 1990 年代末,许茹芸唱了许多好歌,而且唱法轻逸,气质脱俗,颇为苦情;但我的朋友们说起来,总是一句:
“啊就是唱《一帘幽梦》那个!”
然后开始跟我滔滔不绝地分析楚濂是何等的混账,绿萍是何等的可怜…… 总觉得好像许茹芸就被忽略了。

说到动力火车,《还珠格格》第一部主题曲是动力火车的《当》,片尾曲李翊君唱的:那都还是歌手。
第二部趁热打铁力捧演员了,主题曲片尾曲都是演员自己来唱。
所以我现在想起 1998 年夏天,就是《有一个姑娘》和《你是风儿我是沙》。

20 世纪的最后,我听到了朴树《我去 2000 年》。
2000 年春晚:朴树上台唱了一首《白桦林》。我记得,同一台春晚,脚前脚后,金海心还唱了《把耳朵叫醒》。
我记住了他们俩人,于是去音像店找他们的歌。
那会儿流行的男歌手声音大多圆润明亮,朴树的声音带点沙。且他咬字发音很靠后,仿佛口语。

我买到朴树《我去 2000 年》磁带时,满街已经在播放他的歌了 —— 当然不是全部的歌。
那时大街上爱放的,基本是三首:《白桦林》(因为上了春晚)、《那些花儿》(因为抒情)、《New Boy》(因为动感)。

最后这首歌带着一种奇怪的、朴实的朝气。我之前没怎么听过歌词里会提到抽烟,“这里有支未来牌香烟,你不想尝尝吗”,会忽然来一句 “轻松一下,windows 98”,“快来吧奔腾电脑”。我想,这歌真奇怪,有种不管不顾的劲头 —— 好像一个人在酷酷地、冷着脸自得其乐。
那会儿,我高中几位学长看我喜欢朴树,就唱反调,觉得朴树 “比较民谣,不够摇滚,跟老狼差不多吧!”(那会儿《同桌的你》依然很红)。他们眼里,摇滚该是大卫・鲍伊那样子,起码也得是窦唯张楚何勇们那气质。他们那时私下传递打口碟,说窦唯刚出了《幻听》,“很实验”。
我那会儿听得少,只觉得朴树好听,而且已经很酷了 ——2000 年,杂志很喜欢用 “酷”、“X 世代” 之类词来描绘新时代。哪怕抒情如《那些花儿》,他也不黏糊。动起来,《New Boy》,他也很跳。很酷。
《我去 2000 年》专辑很红,但这首歌本身,当时很少在大街上被店铺播放。因为的确曲调飞扬,歌词也有点跳:“大家再来干一杯,为了这操蛋的年代,泥锅泥碗你滚蛋,就这样的简单”。

《活着》里则有这段:
“隔壁老张对我讲。年轻时我和你一样狂。天不怕地不怕大碗喝酒大块地吃肉。后来摔了跟头, 老了,就变得谨小与甚微。就忘了梦想,只乞求能够平安地活着。”
之前,我听到类似尺度的歌词,还是 “我的爹他总在喝酒是个混球”—— 张楚的《姐姐》,几年前在我们电视台播放了一次,就没有了。
所以听到朴树写下来、唱出来如此的尺寸,很酷。我就一直听着《我去 2000 年》,觉得前途茫茫,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,若有所得又茫然若失。

那年秋天,王菲出了《寓言》。我那会儿已经懂得看制作人了,一看,嗯,又是张亚东制作的。
—— 因为之前王菲最有风格的《浮躁》、《只爱陌生人》,都是他制作的。朴树《我去 2000 年》,也是他。
—— 在那会儿,我们高中几位听音乐的哥们里,都认为 “张亚东做的流行乐还是很先锋的嘛”。像《寓言》的前五六首,大概是王菲历代专辑里,除了《浮躁》,最有实验性,也最有个人特色的了吧?

总之吧:2000 年,听着朴树和王菲(以及他们背后的张亚东),我总觉得:
“哎我们的音乐要长大了,我们能听到很酷的、有别于港台的、很有范儿的好音乐了。”

2001 年,某电脑广告有这么段广告词:
“你喜欢快乐喜欢笑,我是安静性格(后面一段我忘了)…… 其实有些东西能让世界变得很亲切,比如电脑和网络。那是你的,也是我的。”
那一年多发生的事 —— 我听到了朴树和金海心,王菲出了《寓言》,我听了一年的张亚东;我们跨进了 21 世纪,来到了新时代。一切杂志报纸都在说我们将身处空前未有的时代。我听着 “轻松一下 Windows 98” 和 “快来吧奔腾电脑”,连上了当时被认为无边无际的互联网。
一切快乐与烦恼都是空前未有的,将来会是全新的生活。

也许有点天真,但在 20 世纪最后那些年,我们等 21 世纪,觉得已等了很久很久。我还记得小时候看《恐龙特急克赛号》时,2001 年地球就有时空穿梭技术了。莫文蔚唱《阴天》时也说爱情是 “世纪末的无聊消遣”。“世纪末” 这词很流行,而到了 2000 年,就不再是世纪末了,而是世纪初。那时候还流行一个词呢,“跨世纪”。
我和我身边许多人,都这么相信着:到了 21 世纪,一切都会变得很酷,没有 21 世纪解决不了的事。到 21 世纪了,我们都会经历成年人的悲欢。那时候我还小,以为成人的悲欢是很酷的事,就像歌里所唱似的。到 21 世纪,大概我们能听到更多的、很酷的歌。大家的心态会更开放,能更接纳各种不同的但很酷的声音。
是的,到了 2000 年,进了 21 世纪,有了互联网,一切都会变得很酷,越来越酷。
虽然会 “艰难感动,幸福并且疼痛。”(《召唤》)
但是 “未来的路,不再会有痛苦,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。”(《New Boy》)
我那时,一边听着 modem 滋滋地连上互联网的、代表着 21 世纪的未来之声,一边真是这么相信着的。
而如今,21 世纪,已经过去 1/4 了。

30 岁遇到的最大骗局:回老家躺平

似乎每年春节长假,都会激发一拨人想回老家的念头。老家的饭菜永远最合口味,老家的房子不用付房租,留在老家的初中同学最大的烦恼,是下班除了麻将没有别的娱乐,这种烦恼,在北上广社畜的眼里简直成了一种凡尔赛 —— 你们还能下班?

出来还是回去,这是一个问题,有人刚刚动心,也有人已经在后悔了。

有招聘网站从网站数据推断,有 23% 的人会在逃离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 15 个月左右时,选择再次回归一线,这群人被称为 “回笼漂”。

逃离一线的理由很类似:工作压力大、生活成本高,或是计划落户买房,想要 “扎根”…… 然而回来的理由,却复杂得多。

我们找到了几个亲身经历 “回笼漂” 的年轻人。以下是他们的讲述:

禾河

上海 - 重庆 - 上海 6 个月

24 年春节过完年回上海的前夕,我按例在临行前跟家里父辈聊聊天、唠唠家常,叔叔不经意地跟我说,他完全理解我在上海 10 年还单身,因为生活压力太大,不管薪资是几千还是几万,一刻不敢停歇,压力永远存在,没有闲暇考虑婚恋问题,这不怪我。

这一句话直击内心。当时的我已经感觉逐渐摸到了行业天花板,身边的人 35 岁涨薪见顶,40 岁基本上降职降薪,抑或要非常努力地工作才能保持现状不变,对未来的焦虑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
过完年回上海,我的合租室友也决定回老家了,“上海的日子我过倦了,对这里没什么期待了。” 她走之后,我搬到了公司所在的郊区,感觉生活也停滞不前,唯一的办法似乎只剩下离开。

我考察了很多城市,考虑了它们的人口流向、产业结构等等,想找一个对自己职业规划更好的地方,但实在没有勇气再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,最后还是决定回家。

2024 年夏天,我结束了辞职后短暂的休息期,落地重庆。

说是老家,其实我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。18 岁离开家乡去外地求学,老家的亲戚、同学,这些年都没了联系。刚回去的前两个月,我充满新鲜感,体验美食、打卡旅游机位,朋友都说我像是去旅居的。

然而新鲜感褪去后,离开上海的戒断反应和与老家的排异扑面而来。

老家是一个人情社会,地方越小、资源越稀缺,越会被一小撮人锁定,你想比较滋润地生活在这个环境,就必须融入他们,要 “给面子”。

比如相亲,之前我在上海也见过相亲对象,见一次聊得不是很投机,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说清楚、不再往下推进就好了。

但回去后安排的相亲,都是长辈二十几年的好哥们,给你介绍他的儿子,这个人是家里从小看着长大的,就算你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跟你聊不到一起,你也不能一口回绝,要 “给多一点大家彼此接触的机会”。

中秋节按道理是团圆的节日,二十几个亲戚坐在一起,本地的同辈谈笑风生、游刃有余,我却没有任何 “祝酒词” 的库存,只能笨拙地把小时候的那套台词再搬出来:“祝大家节日快乐,身体健康。”

吃完饭,大家打麻将、打掼蛋,我一个都不会,无聊到只能看书。

扪心自问,如果我二十来岁回老家,可能没有那么大的戒断反应,或者如果我真正 “没得选”,我也会慢慢适应那里的规则。但是烦的点就是像我这种,内心没有完全的躺平,始终有些不甘心、不愿意去融入。

二线城市的就业有限,为了回重庆,我从互联网新消费领域跨行到了商业地产,一个开始进入下行周期的行业。虽然做了很多心理准备,但还是低估了行业降维的副作用。

我去的这家公司已经是当地的龙头产业,开给我的薪资在当地也是很不错的,但我实际的工作还是低效且官僚到超乎想象。新工作给我一种很忙却没有忙到点子上的感觉。我有一次加班到凌晨 4 点,只是为了做一个汇报资料,甚至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工作汇报,就是一封感谢信而已。

在上海,2020 年我们可能就在面对 AI 取代人力的问题,我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研究利用 AI 提升效率,而这边的人只会说,AI 是未来趋势,但是与我无关。

他们经常开一个会,大张旗鼓地讨论引入一个新的技术、工具,其实那已经是一线城市两三年前玩剩下的东西。这时候我感受不到一点优越感,只有焦虑,觉得自己在吃老本,再过两年这个老本吃完了,我该怎么办?

在上海的 10 年,每次职业转型我都算踩在窗口期,也得到了升职加薪的回报,这让我非常害怕在重庆日渐落后的感觉。

那时候我才发现,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生活,我只是把回去的生活浪漫化了,加了一个岁月静好的滤镜,觉得自己会享受。实际上我内心那个火苗是没法放弃的。我真正想要的是自己的能力不断变强,强到不管外部环境如何变迁,我都有选择的自由。

在重庆待了三个半月后,年底我专程飞回上海一次,和朋友们一起跨年。在上海跨进 2025,那个晚上,我心里油然而生一个感受,在这里我是自由的,在这里我才是我自己。

那之后没多久,我就开始计划回上海。

二线回流一线,找工作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,我花了快两个月时间才找到合适的机会。但我想,能认清自己想要什么,也是一个难得的教训。

之前在上海呆了十年,我都没有考虑过买房之类的,觉得自己在哪里都行,这一次 “回笼漂” 之后,我反而在计划这些事了。

李可

北京 - 长沙 - 北京 6 个月

24 年的时候,我爷爷奶奶相继去世,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。我几乎是毕业就来了北京漂泊,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对新世界新见闻的渴望,家庭感情处于一个比较次要的位置,总觉得他们会在原地等我,所以这件事发生之后,我开始思考家庭情感的链接,包括父母后续养老的问题,我就开始准备回家。

但是当时老家没有太好的工作机会,我就想着趁还在北京先多赚点钱,就从之前比较稳定的商业化工作跳到了一个新的媒体平台当销售。

平台当时是处于快速扩张期,我的运气也比较好,拿到了很丰厚的回报,但代价就是进入了一个非常高压的状态。每天需要对接非常多的细节,而且内部和外部的每一个环节都得回复到位,确保没有任何遗漏,对接的同时需求和问题又在同步产生,导致很多事我没法给准信,这对我这个 J 人来说相当痛苦。

再有就是我进去以后没多久就有大面积的人员调动,说实话每天的销售压力已经让人很疲惫了,还要处理人事和向上汇报的这些问题,我那段时间看到手机亮起就觉得好烦,觉得不如做个了断。于是也没有去思考应该干什么、去哪里,直接就裸辞了。

裸辞以后,我先是休息了两个月,这两个月就天天在家看美剧、玩游戏,后来又出去旅游。

这个过程中,我也不断地思考我的选择,如果留在北京,我可能就维持这种模式:上班上到精疲力尽,然后通过各种高消费报复性犒劳自己,发现又有了新的动力继续卷,最后就是买了房车,开始有负债,而不得不更卷的工作,就像滚轮里的仓鼠一样只能越跑越快。

我很想改变,但是,这比我想象中难。

差不多第四个月的时候,我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,当时想的就是在长沙或者成都这样比较放松的城市找找看。

一开始我想投一些大厂的分公司,但是发现也很难适配。我转而看一些本土企业,我之前是做商业化的,这个职位放在长沙或者成都的本土企业基本止步于初轮沟通,因为本土企业几乎没有这类岗位。

而其他的一些小企业,看他们的介绍感觉就不太靠谱,有些电话打过来,连基本信息都不问,直接说 “你现在能过来跟我们老板谈一谈吗”,感觉就比较草率。

我朋友也会跟我聊一些工作中遇到的情况,可能有人今天面试,第二天就来上班了,辞职也是,今天刚提,明天就不来了。我当时是很难理解这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状态的。

但激烈的不适应之后,我后来也反思,这种模式真的就不好吗?他们这种放松、快意的生活方式,不正是我想要的么?他们其实也正常的生存了下来了,城市的产业也在正常运转。那反过来说,我们非得把工作做得那么好,把日子过得那么万无一失吗?

我觉得是我之前几十年那种绩优主义和秩序感把自己困住了。真实的世界里可能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野蛮生长的,也是因为这样恣意才有生命力,这样的城市才会那么吸引人。

反而是我这些年在北京被塑造成了一个 “公司需要的样子”,我的阈值被养得很小,所以我回去适应不了,就必须在大城市卷。

我想改变,想适应那里的生活,最重要是换一个能在那里落地的职业。然而经过一番折腾,能容纳我做这个 “曲线救国” 的改变的,还是只有北京。我只有在北京才能找到一个能转换工作属性的赛道,再通过这层经历的过渡,我能换到其他的城市。

也就是说,为了真正 “回去”,我必须先回北京。

包括生活节奏、价值观方面,我也在调整,以前我可能忙起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现在我会去养成一些爱好,比如说骑自行车。在生活和工作中也更接受失序,在失序中重新寻找生机即可。

李可在北京的一家咖啡馆

我还在尽可能降低自己的消费,以前我一个人在三环租一个六七千的一居室,现在我选择合租在公司旁边,之前去哪儿都是打车,现在出行基本都是地铁和自行车。我想把自己的生活成本降低,这样如果说去二线城市收入降低了,也能够适应。

我 “回笼漂”,是想给自己一个缓冲,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回去。

莫莫

北京 - 县城 - 杭州 3 年

2021 年,我所在的教培机构裁员,我失业了。当时也觉得北京挺累的,工作压力太大,通勤也累,上了两年班筋疲力尽,干脆就回老家了。

在老家,我找了一个补课机构上班,工资卡直接上交,吃住在家里,想买什么就我爸妈给我买,感觉生活节奏一下放松了。偶尔朋友圈刷到北京的同学生活多丰富多彩,会羡慕一下,除此以外没什么不适应的。

我和爸妈是很亲的那种,从小就是,我是独生女,爸妈对我一直都是很尊重,一家人每天在一起看看电视遛遛弯就很好,也不要求我有什么大出息。如果不是大学考到了北京,可能我都不会有在外面那几年。

最大的烦恼也就是我爸妈催我相亲、催我考编。他们还是希望我成个家,但催得也不严重,我相亲见了几个人之后就很烦,根本聊不到一块去,就说要专心考编,他们就听我的不催了。只是这两年老家考编也卷起来了,努力来努力去也没上岸。

说实话,那两年回头看就是非常安逸,没有任何危机意识,开支基本靠父母补贴,职业技能也是一泻千里。也因为我年纪还不大,一家人都不着急。

如果不是我爸出事,可能我最后就是结婚,然后为了小孩卷一卷,实在卷不进编制就争取自己开一个补习机构,基本上就到顶了。

24 年 3 月份,刚刚过完年没多久吧,我在上班的时候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,说我爸晕倒送医院了。

到医院的时候我才知道是心梗,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,县医院没有救治条件,让往市里转。救护车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市里,路上还做了一次急救,我妈都哭崩了,我很恍惚,一点记忆都没有。

平时生活在县城感觉不到这里落后,想买什么东西都可以网购,直到出事才发现,连个心梗都治不了。医生给我的印象也很差,感觉只知道推卸责任。

我爸在 ICU 住了一礼拜,心脏支架医生问我们做进口的还是国产的,但是我爸的情况,你只能用进口的去换一个好一点的预后。几天时间,家里那点存款就烧光了,后面的钱都是我妈到处找亲戚借的。

我肯定是自责的。想着回家可以照顾老人,实际情况是我躺平的收入连治病都顶不上。靠我自己,我可能只能去开水滴筹。万一有治疗方案我付不起钱,我不能想象这种事。

到我爸出院的时候,我们家总共欠了差不多 20 万。这个钱不可能靠两个老人去还。

我开始找工作后,我们之间没聊过这件事,我觉得他们也能理解我的心情。我爸有时候说的话,我能感觉到他在自责,我可能就打个哈哈过去了。

我纠结过,也很担心离开之后他们在家里出什么事,但是想到我爸出事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的那个状态,我就觉得,人首先要有钱。网上有句话说,家贫走四方,我爸妈都是普通职工,虽然很爱我,愿意养着我,但我不能有一天付不起他们的医药费。

某个角度来讲我也是幸运的,转变的时候还算年轻,虽然所有人都在说大环境不好、工作不好找,但年纪摆在这里,就还有可能。我最后是完全放弃了之前的方向,在杭州找了一个销售类的工作,租一个小单间,每个月收入的 80% 打回去。

我觉得销售是个很好的工作,它要求你有一个很高涨的精神状态,装着装着就忘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,只想挣钱。

大学刚毕业北漂那两年,和现在为了赚钱在杭州工作,心态完全不一样。之前北京像一个万花筒,工作压力大,周末还要咬牙出去玩;现在整天只想着赚钱,朋友圈都发满广告,也会说话了,也会喝酒了。

今年过年我只回去了三天,初一初二跟我爸妈一起去拜亲戚,尤其是当时借过钱的亲戚长辈,都是我们家的恩人,礼节要到位。他们都觉得我现在状态比之前好,“有出息”。

走完亲戚以后,初二就开车带着爸妈回杭州了。我租的房子很小,就让他们住在酒店,为了显得我在杭州生活比较体面,让他们放心。我爸之前会自责拖累了我,今年看到我出来以后没有吃苦,整个人很有斗志,他也放松了。

目前我们还是在还债的状态,债务清零之后,我要先攒一笔给爸妈保险治病的钱,然后争取带他们多出去转转。回不回家可能并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了。

来源:看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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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Comments
  1. 我的神曲 我的神曲

    【如果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关闭,麻烦可能会非常非常非常大】这个我不赞同,如果一条路堵了,就会产生另外一条路,而 不是人不走了,我倒是认为这种行为非常低端,根本就不可持续。

    1. KOOL KOOL

      @我的神曲认同的你看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