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不错:第1390期
@ 静闻清风: 六个钱包论,996 是福报,这是过去二十年这里最没良知的两个观点。
@ 永远喜欢关忆北: 烧掉的东西,地府都能收到。所以我每抽一根烟,等于在地府存一根烟。
@ 王大包是个小医生: 这几天台风,我们科室门诊量反常地暴增……
后来问了几个患者才知道,台风工厂强制停工,这才有机会来看病…
@heIp: 冷知识:老师是社会阅历最低的群体。
@ 八大山债人: 人生不只有考公考研两条路,是对的。。。 人生有三条路:考公,考研,灵活就业。
@aidabel: “健身房教会我,只要你做错得够彻底,所有的锻炼都是练背的。”
@ 即将成为做饭大师: 朋友来打牌,带一果篮儿
我心说不年不节的
朋友港:四个苹果是四季平安,四个油桃是皮毛光滑,六个顺顺溜溜的香蕉是六六大顺,八个西梅是美好喜乐,俩芒果是忙点儿好
就这个嘴过年不得把他爷哄得大喇叭花似的
@ 他塔拉: 每天在现实世界活在真善美里,一上网就像打开了大清朝之书
@InquilineXx: 文字的信息密度极高,也更抽象,长期沉浸于短视频的人,无论是逻辑思辨能力,亦或理解抽象复杂信息的能力,都很可能会持续下降,目前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研究证明这一点,所以在这个短视频泛滥成灾的时代,对以文字阅读为主的人而言反而是重大利好,个体竞争力在上升。
@ 有个梨 GPT: 2029,黄仁勋:「很抱歉第一轮机器人产业革命失败了,原因是人太便宜了。」
@ 星辰与海 starsea: 普通人的婚姻是这样的:男的必须拼命挣钱,女的必须当牛做马,谁要是不愿意干或者没能力干了,分分钟被嫌弃指责。大家都绷的太紧了,没有一个人可以轻松愉快的生活。
我发现很多人其实不喜欢享福
@ 深渊可爱: 我越来越觉得,很多人不是不能享福,而是不喜欢享福。
他们明明有条件把日子过得更轻松体面,却总在无意识中,把自己推向更累更苦的方向。
这里说的 “享福”,不是躺平,是在现有条件下,允许自己过得更舒服一点。
我有一位朋友,月薪两万多,经常加班,难得的休息日却总要花上半天时间,把全屋卫生从头到尾做一遍。
我问她是不是喜欢房间的秩序感,她说不是,她并不享受打扫。
我又问她为什么不请保洁?一百出头就能解决的事。她只回了一句:习惯了,觉得没必要。
于是,一个原本可以用来休息的日子,最终被用来做消耗自己的事。
还有一位长辈,家里殷实,却顿顿吃剩菜。
新鲜的先放着,把上一顿没吃完的热一热端上桌。家里根本不缺那一盘菜,可每次劝她,她总说 “倒了可惜”。
明明有能力让自己舒服一点,却还是会本能地拒绝。给出的理由常常是 “不实用”“太浪费”“没必要”。
可仔细想想,真正被浪费掉的,反而是自己的时间、精力和本可以更舒适的生活。
为什么会这样?
很多人并不是真的喜欢吃苦。不敢享福的背后绕不开 “延迟满足”—— 通俗点说,就是先苦后甜。
延迟满足原本是为了更好的未来,但有些人后来把它用成了无限推迟。
“等我更有钱一点”“等我更稳定一点”“等我更成功一点”“等我退休再说”…… 于是当下永远不能变好,生活永远只能先凑合、先忍着、先将就。
可问题是,那个 “以后” 似乎永远不会来。钱永远不够多,稳定永远不够稳,成功永远差一点。
一辈子都在为未来做准备,却从来没有真正活进那个未来里。
更糟的是,一个人如果连当下都不肯好好过,那么即便他真正抵达了那个更好的未来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享福 —— 因为他一直在训练自己:不要舒服,不要松弛,不要享受,不要把日子过得太像日子。
人的意志力是有带宽的。
如果长时间被那些琐事占据,就很难再把心力放在真正有价值的事情上。好比一条高速公路,总有些车堵着不动,其他的车就跑不快。只有清走那些 “故障车”,真正重要的车才能跑起来。
而这,正是我想说的 “享福”—— 在不影响生存底线的前提下,允许自己偶尔从 “熬” 的状态里走出来。坦然地接住那些明明够得着、也理应拥有的舒适。
它不用很昂贵。
我想起朋友家的餐桌。朋友家里人会为了买一筐葡萄,38 度的下午专门开车去果园采摘。会为了买到可心的果蔬海鲜,早上 5、6 点去菜市场买菜,认真挑选。也会在回家路上还会讨论,今天要不要试试新菜?
享福不需要很多钱,只需要一颗愿意享福、也愿意把时间和心思花在享福上的心。
当然,我所说的 “享福” 不是透支、攀比,更不是用消费来填补空虚。如果一个人月入三千没有存款,却非要穿一身奢侈品牌,那不是享福,那是想找戒戒了。
吃苦从来不是唯一正确的活法。我们可以节俭,可以克制,可以努力,但不要把这些东西最后变成对自己的长期亏待。
当你已经有能力让生活松一点、好一点的时候,就安心地接受生活给出的馈赠 —— 那本就是你应得的,也是你值得的。

股民才能看懂《牛来》
@ 股道昔风: 最近刷屏全网的《牛来》,很多人只当无厘头烂片看热闹。
但真正的股民看完,只剩沉默。
整部动画没有一句台词讲股市,却字字句句都是 A 股散户的真实宿命。看似荒诞的剧情,实则是对二级市场最赤裸、最扎心的隐喻。
1、满眼绿色森林:贯穿全年的熊市底色
整部动画的主场景,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森林。
在股市里,绿色 = 下跌。
这片挥之不去的绿,象征 A 股长期震荡走弱、阴跌不止的市场环境。
我们年年盼牛市,年年身处熊市,满眼皆绿、处处被套,这是所有散户最真实的常态。
2、挚友 “豹拉”:转瞬即逝的脉冲暴涨
小牛最好的朋友叫豹拉,谐音「暴拉」。
它是一只年幼弱小的豹子,每当狼群来袭、风险降临,它都会拼命护盘、奋力抵抗。
但它终究太稚嫩、力量有限,短暂护盘后终究无力回天。
这就是 A 股常态:
市场偶尔出现的暴力拉升、脉冲反弹,看着气势如虹、赚钱效应爆棚。
可这种行情天生短命、根基不稳。
看似能扭转乾坤,实则挡不住主力收割、抵不过趋势下跌,最后全部昙花一现。
3、三大灰狼:市场永远存在的收割者
全片终极反派,是三只灰狼。
对应 A 股市场三大收割主力:游资、外资、量化资金。
它们潜伏在市场暗处,敏锐捕捉每一轮情绪高点,专门盯着散户聚集的 “牛群” 围猎收割。
散户如同温顺的牛群,没有话语权、没有控盘能力,
行情好时跟风吃肉,行情差时被动买单,永远是被收割的一方。
4、绿蛇 K 线:看似友好,实则反复诱骗
剧中的小绳头,是一条看似温顺的绿色长蛇。
天真的小牛主动靠近、想要交友、选择信任,最后反被咬伤、深受重创。
这就是 A 股的 K 线陷阱。
盘面走势永远真假交织、涨跌诱多。
看似企稳、看似修复、看似行情反转,
实则都是阴跌诱多、骗线套人。
很多亏损,不是看不懂,而是太相信盘面给出的假象。
5、绝境沙漠 + 牛妈妈:市场唯一的托底力量
小牛想要抵达绿洲,必须穿越一望无际的荒漠。
沙漠,代表市场极度缺钱、情绪冰点、行情枯竭、毫无赚钱效应的至暗时刻。
全程支撑小牛活下来的,只有牛妈妈一次次哺育托底。
牛妈妈,就是 A 股唯一的靠山 —— 央妈(央行)。
每一轮极致熊市、每一次市场濒临崩塌,
都是靠政策放水、降准降息、救市托底,
才让无数散户熬过大跌、扛过绝境。
行情再冷、市场再弱,散户唯一的底气,永远来自宏观托底。
6、结局封神:所有牛市期待,终究是大梦一场
全片最扎心、最封神的,是结局。
小牛一路历练、一路成长,在梦里披荆斩棘、变强护盘、击退狼群,以为自己终于熬出黎明、迎来牛市。
可一觉醒来,
所有成长、所有胜利、所有翻盘,全部清零。
它依旧是那只刚出生、弱小无助、任人宰割的小牛犊。
这就是 A 股散户最真实的宿命:
我们日复一日复盘、熬底、坚守、等待反转,
幻想牛市来袭、账户翻倍、逆风翻盘、彻底翻身。
可绝大多数时候,
所谓的牛市、所谓的主升、所谓的翻身,
不过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一场梦。
梦醒之后,行情依旧震荡,弱者依旧被收割,
市场从未改变,改变的只有满怀期待的我们。
看透《牛来》,才算真正看透股市:
市场永远有行情幻觉,但生存永远只有残酷真相。
敬畏市场、不贪狂热、不信故事,才是唯一的出路。
《逐梦演艺圈》如果也是今年上映,会不会有《牛来》这么好的命呢?
@ 银教授: 写了几条牛来。
1、《牛来》这么火,说明大家的生活都很压抑,需要一种全新的刺激。
传统电影,无论很好还是很烂,大家都耐受了,无非是先这样,再那样,一点激情没有。
如果观众是「外表老实人」,那么《牛来》就是「会玩花样的 s」,把「外表老实人」骨子里的躁动给释放出来了。
老实人以前哪见过这种玩法?最多偶尔幻想过,但从没想过现实里会发生。这次直接被玩坏了啦。
关键这个新花样,还不是 S 处心积虑玩的,人家天生就这样,很认真的,甚至不觉得这是一种 s 行为。
一个天生的 S,遇到一个长期压抑的反差 M,熊熊燃烧了。
看完电影,观众躺在《牛来》怀里说:你真坏!
《牛来》一个翻身,把观众压在身下说:哦?想不想要续集?
围观者疯狂辱骂:住手!你们都不是好东西!
即便如此,还是有一部分围观者蠢蠢欲动,也想试试那种新玩法呢。
2、《逐梦演艺圈》如果也是今年上映,会不会有《牛来》这么好的命呢?
毕志飞深夜复盘,掐自己大腿,一宿未眠。
天亮时,他又开始嫉妒自己的大腿,因为被掐太狠,红得发紫了。
3、“看完《牛来》,我的评价是:阿帕次!阿帕次阿帕次!阿帕次!!!”
“疯了吧你?”
“对啊,不然为什么会去看《牛来》。”
4、观众拍了拍《牛来》制作者的肩膀:“AI 时代,坚持手搓的人不多了!”
制作者微微一笑,点点头。其实他至今不会用 AI。
5、中国人有多爱吃呢,生活中的一切情绪,都可以用吃来表达。
比如吃了熊心豹子胆、吃瘪、吃哑巴亏、吃错药、吃定心丸。
又比如观众看《牛来》:「就算是一坨屎,我也要尝尝咸淡。」
6、《牛来》是股民的梦想。不仅是因为名字吉利,更是因为:小小的成本,大大的回报。
7、我们欠毕志飞一张电影票。
《欢迎来龙餐馆》原型故事
@ 齐都督: 2003 年,三十出头的刘磊在深圳一家软件公司从事 IT 工作。伊拉克战争爆发后,他辞去工作,带着几千美元,辗转进入巴格达。
他拿着一份中国菜谱进入美军驻扎的绿区,开起一家名叫 “中国龙” 的中餐馆。把宫保鸡丁、蛋炒饭、酒卖给美军士兵和外国机构人员。
一年多后,刘磊回到中国,与伙伴将这段经历写成《在死神脚下揾钱 —— 两个深圳小子的火线淘金》。二十多年后,这段经历又成为电影《欢迎来龙餐馆》的现实灵感之一。
8 月 14 日,刘磊接受了九派新闻专访。
2026 年,《欢迎来龙餐馆》上映,电影里许多细节勾起他的记忆:“我能看到很多现实中的影子。”
以下是刘磊的自述。
回头看,这的确是我人生里非常传奇的一段经历,也是一段不可复制的经历。我想做的事,基本都做到了,很大程度上是运气好。
战争里,一个路边炸弹、一发流弹,人可能就没了。现在想起来,有些事确实后怕。可人在现场时,反而顾不上害怕。我亲眼见过悍马车被炸翻,见过尸体被吊在树上烧掉。但第二天你还是得起床买菜、开门做生意。
我去伊拉克是三十岁出头,此前在深圳做 IT。但那并不是我真正喜欢的工作,如果继续朝九晚五地做下去,我觉得自己会秃顶。出发前,我把《肖申克的救赎》找出来又看了一遍,里面那句台词是 “有一种鸟是永远也关不住的”,我的个性大概也是这样。
我对历史比较感兴趣,我知道美国打仗是很花钱的,打完以后会重建,就会有生意机会。我想抢一个时机,所以我去了伊拉克。
美军五月底进入巴格达,我是六月中旬进去的,前后大概差了二十天。电影里有很多火光四溅、枪声不断的战争场面。但实际上,我刚进入巴格达的时候,第一感觉却是 “这里的黎明静悄悄”。
我是包车进入伊拉克的,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军车、大炮、坦克。可是进入巴格达后,我几乎看不到战争的痕迹。街上有人扫地,路面很干净,很多房子也完好无损。
后来我才知道,当时巴格达是相对和平地被美军占领。真正的战争,在美军进入巴格达后才开始。那些抵抗组织开始拿起枪打美军,路边炸弹、各种袭击也逐渐出现。
而我开餐厅,恰恰就在这个时间点。
我当时去巴格达,目标很明确,就是我要做美国大兵的生意。
但刚进入巴格达时,我不知道美军基地在哪,也不能跑到街上问,那很可能问出危险来。为了找到他们的军营,我花了不少钱和时间。我观察他们的活动范围,顺着他们出现的方向找,看他们最后进入什么地方,一点点摸索。
我带的钱也不多,只有两千多美元。住酒店很烧钱,我便找到我住的酒店的老板谈合作。他的阿拉伯餐厅很大,生意却一般;我说自己是中国人,会做中餐,很多西方记者住在这,他们也需要换换口味。最后他划出三分之一的地方,我出人,他出场地。
第一家中餐馆开起来以后,我并没有放弃最开始的目标,我还是想做美国大兵的生意。有一次我遇到一个要去那里采访的记者,我请他吃了一顿饭,他带我坐他的车进了绿区。
第一次进去,我一下子就明白,这就是我想开餐馆的地方。悍马车成队开过,直升机在里面起降,各国军人、临时政府工作人员和家属都集中在这里。绿区既是巴格达安保最严密的地方,也是消费能力最强、客源最稳定的地方。
绿区房源紧张,里面的房子基本被军队、承包商和临时政府的工作人员占着。我找了三个月,幸运地碰到一个伊拉克人愿意转手一栋房子,我花了 1500 美元把它买下来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套房子其实并不是他的。他只是趁着战争,把空房子占了下来。
买下房子后,我很快就把餐厅开了起来。我从那里真正挖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。
为了重建伊拉克,美国政府投入大量资金,大量国防承包商、工程公司进入伊拉克。这些人基本不敢住在绿区外,因为安全风险太高。
有人开价 10 万美元买我的房子,但我没有卖。当时餐厅一天营业额就有 4000 美元左右,我一个月就能把这 10 万美元赚回来。
有人问我为什么总说自己运气好,因为在战区,运气本身就是最大的成本。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两个人身上,可能一个人死了,另一个人什么事情都没有。我现在能够坐在这里讲这些事,能够把它们写成书,也是因为我是那个活下来的人。
在伊拉克,每天都可能 “被死神点名”。
绿区这个地方,你说它安全,它确实有重兵把守;你说它危险,它又是武装组织最想打的目标。因为伊拉克人知道,那时整个伊拉克的核心权力机构都在绿区。
抵抗组织或游击队有时会开着皮卡车停在绿区外,车上装着迫击炮。朝着大概方向打几发,炸到谁就是谁。
有一天晚上,我们已经收工,大家洗澡准备睡觉,一发炮弹突然从我们房子上方飞过,落到了前面。我看到了火光,看到那栋房子的玻璃几乎全被震碎。我们住的房子是两层,如果有三层,就把炮弹接住了。那一刻我非常清楚地感觉到,生死真的就在一瞬间。
即便这样,第二天我还是得开车出去。餐厅要做生意,就得买菜。
我们每次买完菜,回绿区之前,都要检查汽车的底盘,防止有人偷偷放炸弹。我们的车上有一个很明显的 “中国龙餐厅” 标志,能进入绿区,一旦被人利用,后果不敢想。
买菜回绿区,还要经过检查站,那里其实也非常危险。民用车辆要排队接受检查,检查站门口每天都会聚集大量的人,而这恰恰是炸弹最容易袭击的地方。在战区,想活下来只能靠自己,像鲶鱼一样生活,不能让别人轻易抓到。得眼观六路,发现哪里有危险,尽量避开。
比如我不走固定路线,不在固定时间买菜。有时绕一条路,有时换一条路。否则别人很容易知道你的规律,甚至提前伏击。
在餐馆里,我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。
说实话,我做的饭菜真的很糟糕,我们自己都不太吃得下去。比如宫保鸡丁、咕咾肉、蛋炒饭,这些菜都是按照当时唐人街比较常见的做法做,基本上就是一把糖、一勺醋,做成酸甜口。但这些菜在当地非常受欢迎,来我们餐厅的人多得挡都挡不住。最受欢迎的是将军鸡,名字起源于 “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” 这个玩笑。
我们给餐馆添了能放音乐的机器,也找来一些 CD。他们可能为的根本不是菜,而是一个暂时可以把武器和紧张放到一边的地方。
我对美国大兵的第一印象还不错。巴格达夏天四十多摄氏度,他们站在太阳下执勤,搜身前会说 “上午好” 或 “下午好”,检查完还会笑着说 “Have a nice day”。那种环境里能保持礼貌,我觉得不容易。有一次炮弹在附近爆炸,正在吃饭的人全跑了。我心想这顿白做了,只能认倒霉,结果收盘子时发现,桌上留下的钱比正常餐费还多。
当然,有些人也有另外一面,喝完酒打架、寻衅滋事的事情经常发生。绿区里的部队会轮换,餐馆的面孔也一直在换。老客人临走前会告诉我,下个月要调去德国、日本或韩国;不久,又来一批新面孔。一个人穿着军装时看起来很强壮,坐到餐桌前谈起下一站、谈起回家,又只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。
伊拉克人也一样。再糟糕的环境里,人还是想好好吃饭,想找一个地方喘口气。需要音乐,需要酒、美食,麻醉自己,这其实就是他们最基本的需求。
电影里救助儿童的情节,在我身边也确实发生过。
我刚到巴格达没多久,在街上遇到一名日本女孩村岸由纪子。她孤零零地走在街上,在当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。我最开始以为她是中国人,就去跟她打招呼。
她是反战组织成员,但护照和钱包全部被偷了,日本使馆已经撤回,没有人能帮助她。那时我的餐厅已经在筹备中,我跟她说可以来做服务员。她就这样进入我的餐厅。
她有一个奇怪的习惯。我们餐厅下午四点到六点休息,她每次都会出去,风雨无阻。
后来才知道,她在照顾一个孤儿救助站。那里缺少食物,所以她每天把餐厅的剩菜剩饭带去。对孤儿院的孩子来说,那已经是挺不错的食物。
知道原因后,我让其他服务员把剩得多的饭菜留下,她会收拾打包,再拿去送给那些孩子。如果当天剩得特别少,我就叫厨师多做一锅蛋炒饭。
我没有去过那个救助站,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,不知道他们的年龄。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群孩子,知道她一直在做这件事,然后在一些细节上给她提供一点便利。我没有那么崇高,就是个普通人,每天最操心的是赚了多少钱、人员安不安全、厨房干不干净。
我不是主动想离开的。当时餐馆可以说是日进斗金,谁愿意关掉?
但附近发生了惨烈的自杀式爆炸袭击,死了五六十人。美军收紧管理,要清理绿区里的非军事人员,还安排两名宪兵站在餐馆门口。他们没有直接说不许开,可我的客人九成是美国人,宪兵守着,他们进不来,生意实际上就做不下去了。局势也越来越危险,我们只能把餐馆关掉回国。
我前后在伊拉克待了一年半,回到了深圳。伊拉克让我挖到了第一桶金;第二桶金,是后来深圳房价飞涨。
创伤谈不上,但战后应激反应是有的。回到深圳后,那时城市还在开发,经常炸山采石。只要听到爆炸声,我第一反应就是卧倒。
回国后,我花了一年左右时间写了一本书。2008 年前后,我又去了非洲,开过农场;后来去古巴生活了六七年。2011 年前后,一家北京的公司来买我的书的影视版权。他们当时也找过我,希望我能提供一些当年的具体场景,或者在战争环境、餐厅经营方面提供指导。
但那时我长期在国外,也没有太多时间,不可能专门赶到片场去。版权卖完后,我和这部电影就没有太多接触。今年电影《欢迎来龙餐馆》上映,对我来说还是挺意外的。
这部电影是我和女儿一起看的。实话说,电影里的主角和我不一样,我没有在演员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。但在故事和细节上,我能看到很多现实中的影子。
因为我亲身经历过,电影里面一个很小的细节,都可能让我想起一段真实经历。我跟女儿说:“你看这里,当时实际上发生的是这样的事情。”